男女主角分别是李羡渔蒹葭的其他类型小说《仗剑,载酒,天人不服先斩翻李羡渔蒹葭小说结局》,由网络作家“柒小姐的猫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竹溪苑内,竹屋竹椅竹篱笆,皆是就地取材。后山便是一大片紫竹林,竹质坚韧如铁,每当山风吹过,竹海翻滚似汹涌波涛,蔚为壮观。李羡渔和蒹葭一前一后走进院门。门房内,一个邋里邋遢的青衣老头侧卧在躺椅上,有一搭没一搭的吸着烟锅,吞云吐雾。李羡渔经过门房,灰衣老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李羡渔不以为意,似乎早就习惯了这老头的脾性,只知道他是比剑输了李山河半招,所以被发配过来给李羡渔守门一年。这时,一名十四五岁的女剑童从菜圃里跑了出来,瓷娃娃一般的脸上有些婴儿肥,杏眼灵气十足,憨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:“少主,蒹葭姐姐回来啦。”“那个啥,有个瓜娃子翻进园子里偷菜,被我打折一条腿,跑了!”“这已经是这些天第......”小丫头歪着脑袋、掰着指头算了好久:“第...
《仗剑,载酒,天人不服先斩翻李羡渔蒹葭小说结局》精彩片段
竹溪苑内,竹屋竹椅竹篱笆,皆是就地取材。
后山便是一大片紫竹林,竹质坚韧如铁,每当山风吹过,竹海翻滚似汹涌波涛,蔚为壮观。
李羡渔和蒹葭一前一后走进院门。
门房内,一个邋里邋遢的青衣老头侧卧在躺椅上,有一搭没一搭的吸着烟锅,吞云吐雾。
李羡渔经过门房,灰衣老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李羡渔不以为意,似乎早就习惯了这老头的脾性,只知道他是比剑输了李山河半招,所以被发配过来给李羡渔守门一年。
这时,一名十四五岁的女剑童从菜圃里跑了出来,瓷娃娃一般的脸上有些婴儿肥,杏眼灵气十足,憨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:“少主,蒹葭姐姐回来啦。”
“那个啥,有个瓜娃子翻进园子里偷菜,被我打折一条腿,跑了!”
“这已经是这些天第......”
小丫头歪着脑袋、掰着指头算了好久:“第五个了!”
李羡渔伸手揉了揉憨丫头的小脑瓜:“打得好。下次记得把他们三条腿都打折才好!”
憨丫头憨笑点头,随即又开始一脸懵懂地歪头掰着指头算了起来:“一条腿,两条腿......三条?原来瓜娃子有三条腿哇!”
虽说憨丫头心智有缺,但却是天生的剑心澄澈,小小年纪已然是剑童里剑术最拔尖的一个。
李山河曾言,十年后此子可横行于天下。
蒹葭眉心隐现杀机:“又是西峰那边的探子?”
李羡渔冷笑:“这云雾山外人进得来?就算那两个小的坐得住,那只老乌龟坐得住?他已经等了二十年了!”
说话间,两人走进竹舍。
屋内摆设十分简单,却不简朴。
百年紫竹制成的桌椅、书架、床榻,天然水晶凝聚的山水屏风,金丝沉檀木编造的削骨香扇......还有墙上的东海珊瑚剑托,随便一件都价值百金。
这便是天下武学十大圣地的含金量。
殊不知每月有多少公子王孙、富商豪强上山求剑。只要是荒古剑阁里请出来的,哪怕是一柄菜刀那都是神兵利器,佩戴在身上或是供奉在厅堂,足以光耀门楣、借势邀名。
李羡渔走进竹舍,一道丰腴倩影笑语盈盈从内室走了出来,娴熟地解下李羡渔身上的白裘大氅,抖落霜雪,挂在衣架上。
这女子三千青丝披在肩头,一袭浅蓝色轻纱罩袍勾勒出风流体态,胸前肥雪沟壑深沉,足以困住所有男儿的英雄志气,嘴角美人痣魅惑天成,微微一笑,弹指间勾走三千豪杰的心肝魂魄。
李羡渔饱览名山大川,深呼一口气:“玲珑,天气冷,小心着凉。”
玲珑浅笑着嗔了李羡渔一眼:“说到着凉,刚才大小姐差人送来一件贴心衣物,少主穿上肯定不会着凉。”
李羡渔闻言来了兴致:“哦?是个什么玩意?”
玲珑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件衣物,引得两团肥雪摇曳乱颤。
李羡渔用了莫大毅力才将目光从旖旎雪景转移到那件衣服上。
那居然是一件缎面白色底裤。
其上绣着色彩斑斓的花鸟图,一针一线活灵活现,一枝一叶极富神韵,仿佛能闻见桂花香气,能听见鸾鸟啼鸣。
李羡渔嘴角微微抽搐:“本来就是装鸟的,还绣个鸟的鸟啊......”
蒹葭抱着古剑傲雪转过身,嘴角微弯。
玲珑一脸的幸灾乐祸,花枝乱颤:“大小姐说让你即刻就穿上,她夜里会来检查。”
李羡渔仰头长叹:“造孽啊!”
“玲珑暖床去,蒹葭跟我走。”
吩咐完毕,李羡渔逃跑似得窜出屋门,蒹葭抱着剑跟了上去。
玲珑灿然一笑,魅惑天成。
论年纪,玲珑要比李羡渔年长三岁。
但来历背景,李羡渔一概不知。
他只记得自己十岁那年,大姐李澜依拉着一个美人胚子来到自己面前,语重心长道:“玲珑,以后他就是你的主子。”
玲珑心思剔透,比常人多上一窍,尤善抚琴。
后山紫竹林。
黄昏时分,日薄西山,一道残阳洒在万顷紫竹浪涛之上,波光粼粼煞是好看。
一白一灰两道人影来到后院,四周紫竹掩映。
李羡渔拾起一根竹竿在手:“蒹葭,开始吧。”
蒹葭颔首,心念微动。
锵~
古剑傲雪骤然出鞘,一声霸道剑鸣声响彻八方,惊飞了林间鸟群。
这柄在荒古剑阁排名前三的古剑被剑侍蒹葭握在掌心,三尺寒光侵染竹林,凌天剑意如大雪滚山,铺天盖地。
此刻的蒹葭霸气无匹,一根红绳扎住的马尾在风中猎猎,英姿飒爽。
反观三丈之外的李羡渔,正以竹竿为剑,一遍又一遍的练习最基础的剑招,崩、撩、劈、刺......
十年如此,不厌其烦。
按理说剑阁内剑法秘籍浩如烟海,随意采撷一招半式都是极其高明的剑招,但李羡渔却丝毫不为所动。
他坚信,剑法一途讲究大道至简,返璞归真。
剑阁的剑法秘籍乱花渐欲迷人眼,对于没有丝毫内劲的李羡渔来说,怕是只有误入歧途的勾当。
既然如此,不如坚守璞玉初心,删繁就简,反而更近剑道。
与此同时,竹舍内恰到好处地飘出一阵悠远琴音。
声音不大,没有压住蒹葭的森然剑气,声音不小,正好遮盖李羡渔剑招的破空声。
玲珑心思剔透,可见一斑。
皎洁月色下,李羡渔心无旁骛,力求每一“剑”都酣畅淋漓,行云流水,藏有百种变化,蕴含万千气象。
若单论剑道悟性,被李山河誉为百年来剑阁第一人的蒹葭都要对李羡渔甘拜下风。
但怎奈老天瞎了狗眼,李羡渔空有剑仙之才却无法凝聚丝毫内劲真气。
没有内劲支撑,再高的天赋也只能是无源之水,无本之木,与人对战总不能用嘴来比划吧!
贼老天,直娘贼的糊涂呐。
正在这时,一道狂笑突兀从身后传来:“李山河这蠢材,真是糊涂!”
蒹葭眸光微寒,反手一剑朝竹林深处斩去。
剑锋所指,森然剑罡如漫天大雪压城而来,方圆十米内的竹林齐齐折腰。
碎叶狂舞间,一名身披斗笠者正站在阴影里,不动如山。
他看似轻描淡写地挥动衣袖,便让蒹葭摧枯拉朽的一剑停滞半空,再也无法寸进。
“小丫头好一招西岭横雪,只可惜还差了火候。”
蒹葭冷眸一凛,脸色凝重。
自己是二品实力,更有古剑傲雪加持,就算是遇上一品高手也有一战之力。
但这人,却在轻描淡写间化解了自己的全力一剑!
李羡渔也看向那人,脸上嬉笑心中却暗暗警惕:“前辈,为何骂我家李老头?莫不是他欠了你银子?!”
蒹葭显然不是这人对手,李羡渔只能先稳住他,等看门的老头赶过来救场。
但那人毫不搭腔,双指并拢弹开蒹葭剑锋,蓦然指向李羡渔。
嗡!
一道雄浑剑气从指尖喷涌而出,骤然刺入李羡渔眉心。
李羡渔闷哼一声,如断线风筝朝后飞出三丈。
突然,呆坐在观星台上盯着漫天星河的许游双眸熠熠道:“西北天狼,煞冲紫薇。”
何静奕闻言心中一惊,这痴儿竟然开口说话了?原来他不是个哑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何静奕不但没有称呼许游为副监正,语气里也听不出丝毫的尊敬之意,他踱步来到许游身旁,也跟着仰头观星。
天幕星河璀璨,轨迹命宫暗合大周气运,帝星如日中天。
何静抬脚踢了踢许游脊背,不耐烦道:“痴儿,你刚才说什么?”
许游依旧痴痴望天,星河落入黝黑眸中:“西北天狼,煞冲紫薇。”
嘶!
何静奕闻言脸色大变,立即脚踩天罡北斗步在观星台上绕了三圈,找准吉位后再次仰头看向西北浩瀚天穹。
只见明月郎朗,星辰俨然,并未有脱轨越迹之象。西北天狼幽暗,依旧困于命宫之内。
何静奕眉头紧皱:“快闭嘴,胡说什么!当心我告知陛下,治你妖言惑众之罪。”
许游缓缓抬起手,指向西北天狼:“你看,那里。”
何静奕神色肃穆,快步来到许游身旁,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再次看去:“那里如何......”
许游一把将何静奕推下观星台。
十息后,地面绽放一朵血色莲花。
许游依旧痴痴看向西北天穹,一脸期待:“那里很美。”
话音刚落,西北天狼星泛出殷红血芒,四周星辰闪烁不定,星轨幽暗。
转瞬,一切重归平静。
......
李羡渔星夜下了云雾山。
按照李山河的意思,原本是明日吃过早膳再启程的。但李羡渔听孙老怪说,古有剑客观星悟剑的例子,所以他趁着星垂平野就下了云雾山。
练剑之前,李羡渔从山顶到山腰驿站至少要爬一个时辰,途中歇上三次,但如今,一盏茶的时间足矣。
一行人里有身穿浅色灰袍的蒹葭,冷脸冷面不发一言,没有丁点儿存在感,像极了李羡渔的影子。
有身背琴匣、纱巾覆面的玲珑,丰腴的臀儿在马背上颠簸起伏变换形状,让人浮想联翩。
孙仲乾也在随行之列,毕竟他要时刻应付李羡渔的无相剑骨,好在孙老怪的心情不坏,窝在山上半年都能淡出个鸟来,出来散散心也好。
除此之外,后面还跟着十二名剑阁弟子,个个都是剑道好手。
他们得知能跟自家少主一同下山,一个个激动的手心冒汗,还有两名女弟子更是兴奋的脸颊微红,盯着李羡渔的背影看个不停,目眩神迷,从来没见过如此顺眼的后脑勺。
马蹄清脆,一行人踏着夜色下了云雾山。
李羡渔躺在马背上,信马由缰,双臂枕在脑后盯着天幕上的星辰,脑海中不断推演剑势,试图将剑势与星势相合。
一路走来虽然收效甚微,但觉气机如滚滚波涛充盈四肢百骸,已经冲破的九处窍穴回荡剑吟之声,说不出的舒坦。
距离孙仲乾所说的十日之期还剩下五天,而李羡渔体内还有四成的凛冬剑气尚未消磨吸纳,形势不容乐观。但李羡渔却天生就是个乐观的主,不然他怎能十年求武道不得而不自暴自弃?
十年,看似求的是武道,练得却是心境。
一行人来到山脚处已是午夜时分,月明星稀。
孙仲乾没好气地朝丛林里白了一眼,挖了挖鼻孔。
李羡渔扭头:“有事?”
孙仲乾屈指朝丛林一弹:“现在没事了,这一片蛇虫鼠蚁挺多啊,咱们刚下山就聒噪起来了。”
一路不曾开口的蒹葭扭头看向李羡渔。
李羡渔微微摇头:“几只小蜘蛛而已,等大鱼上钩也不迟。”
闻言,身后的剑阁弟子们无不心中赞叹自家少主的剑仙气概,压根就不屑于跟这些个小鱼小虾动手。
却不知李羡渔心里想的是,反正有天下排名第十一的孙老头在,老子还怕个鸟啊!多引出几个高手来才好,观摩高手厮杀对自己的武道进益有莫大好处。
算盘怎么打怎么赚,吃亏是万万不能的。
一行人继续赶路,直接绕过了堪称天下第一雄关的凉州城。
凉州城由黑羽营把守,月黑风高的,李羡渔才不会做自投罗网的愚蠢勾当。
绕过城关,轻取小道。
突然,蒹葭和玲珑同时勒住缰绳,一左一右护在李羡渔身前。
只见朦胧月色下,一人身披斗笠蓑衣正坐在潭水旁钓鱼,四周寂静如阴森古墓,不起一声虫鸣。
剑阁弟子们如临大敌,瞬间摆开剑阵。
李羡渔心中一动,这场景何其熟悉?自己在钓鱼,也被人当鱼儿来钓呐。
李羡渔:“前面那位,什么来头?”
即使是心思再单纯的人,也不会认为那人是午夜来荒郊野岭里钓鱼的吧?
孙仲乾呵呵一笑:“武榜第二十九,鱼叟赵长凌。”
李羡渔咂嘴:“好大的手笔,一出手便是武榜第二十九,可惜那位养蛛人不知孙前辈你在这里,否则怎么的也得花费大价钱请前十位的来走一趟啊!”
孙仲乾冷笑着白了李羡渔一眼:“小子,你一撅屁股老夫就知道你裆里的鸟是大是小!”
“想让老夫出手?美得你!来之前李千斤就千叮咛万嘱咐让老夫护你周全,恨不得拿出剑阁里压箱底的剑谱秘籍来交换,但老夫就是不吃这一套。”
“除非你被人打的还剩下一口气,否则老夫连手指头都不会抬一下。”
闻言,李羡渔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。李千斤你个驴操的,摆明了阴我啊!
李羡渔看向那名钓叟,清了清嗓子:“赵前辈好雅兴啊,竟然在此月夜野钓,不过这水潭清浅养不出大鱼。若是前辈不嫌弃,改日请上云雾山澜沧江垂钓,那里的鱼虾才肥美!”
赵长凌仔细拂去蓑衣上的露珠,缓缓扯动手中鱼竿,磐龙丝下的钓钩破水而出,竟然笔直如剑。
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李羡渔,面容清癯,细眼长髯,颇具名仕风流:“鱼不在大小,有水自欢。人不惧贫贱,有骨则立。”
“李少主,我赵长凌今日必然要钓得一尾金鲤!”
凉州牧薛远山,原本只是凉山下的一名猎户,世代捕蛇为生。
那时的凉州还在凉王刘宗旭掌中。
刘宗旭荒淫无度,每月十五便在凉王府设酒池肉林,邀凉州大小三十余县豪绅们纵情享乐,穷奢极欲。又在每月十九设蛇蝎之狱,名曰“虿盆”,刘宗旭驱赶反叛之人赤足走入其中,受万蛇噬身之苦。
凉州治下苛捐杂税猛于虎,百姓苦不堪言。
凉王府贴出告示,每月上缴五条毒蛇充入虿盆者可抵人头税,由此,凉州捕蛇之风盛行。
薛远山父辈接连死于蛇口,但苛政毒于蛇蝎,薛远山依旧混迹于大凉山捕蛇为生。
原本,等待薛远山的命运也必然是死于蛇口,但十九岁那年,他在大凉山中遇见一黑衣跛足男子,由此改命。
这名黑衣跛足男子名为贾绪,长得面如冠玉,唇若涂脂,风流倜傥。只是每当谈及天下大势,眉宇间便会透出几分阴鸷酷烈。
贾绪:“你为何捕蛇?”
薛远山:“为交税。”
贾绪:“税从何来?”
薛远山:“来自凉王。”
贾绪:“同为大丈夫,你因何交税给凉王?”
薛远山沉吟良久:“因为他是王侯,我是草民。”
贾绪放声狂笑,唇齿森白:“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?!”
薛远山闻言如当头棒喝,当即拜贾绪为师,尊称贾师。
恰逢天下大乱,大周连年征战周边十余小国,白骨遍野。
贾绪言,时势造英雄,英雄趁时势。
薛远山当即变卖家产聚众起义,劫掠豪绅,呼啸往来于山林之间,成为了潇洒快活的绿林汉。
贾绪言,杀一人为贼,杀十人为寇,杀百人为将,杀千人而称王。
薛远山立志以杀证道,接连攻入多处府衙,砍死凉州官军数百人,并收编牢狱中的死囚入伙,声势愈大,人称匪军。
匪军个个悍不畏死,桀骜不驯,但却都被薛远山的铁血手段治得服服帖帖。薛远山愈加兵强马壮,自号凉州将军。
贾绪言,背靠大树好乘凉。
薛远山当即带领匪军八百人投靠大周边军,并认当时还是偏将军的赵黄虎为义父。赵黄虎亲授薛远山上乘刀法,引为心腹。
十年来,薛远山以杀证道,亲历大小战役六百场,屠戮头颅十万颗,刀法出神入化,战功赫赫。
当薛远山带兵攻入凉王府时,凉王刘宗旭正在酒池肉林中快活。
刘宗旭膀大腰圆方头大耳,皮肤白嫩如肥猪。
他于金銮王座上卧拥美女数十人,嗤笑下方薛远山:“我乃凉王,你是何人!”
薛远山横刀立马,睥睨刘宗旭:“新凉王。”
这一日,刘宗旭被点了天灯,流膏满地,三日不灭。
这一日,薛远山官拜大周凉州牧兼奋威将军,掌三千黑羽营,成为了凉州的无冕之王。
薛远山的发迹离不开贾绪的辅佐。
贾绪好穿黑衣,擅长阴谋诡道、蛊惑人心,人称黑衣毒士。其人尤善“养蛛”,即豢养碟子。
贾绪豢养的五百狼蛛、七百毒蛛遍布凉州各地,无孔不入,让这位黑衣毒士足不出营便对凉州实况了如指掌。
而蒹葭所说毒蛛,便是如此来历。
李羡渔咂咂嘴里的狗尾巴草:“毒蛛,与狼蛛有啥区别?”
蒹葭:“毒蛛工于旁门左道,诡计多端。狼蛛擅长贴身搏杀,悍不畏死。”
“两者最大的区别就是,一旦被人发觉身份 ,毒蛛会绞尽脑汁活下去,送出自己收集到的情报,狼蛛则是想方设法与对方同归于尽,保护上线接头人。”
李羡渔嘴角勾出一抹兴奋的弧度:“有点意思。”
朦胧月色下,他提剑在手,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。
下一刻,屋内剑光掠影,细密的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。
十息之后,窗户破裂。
漫天碎木中,两道身影跃了出来,站在庭院里。
月色下,一名身穿灰色衣袍的年轻人握剑而立,脸形瘦削,一双犀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李羡渔,惊得目瞪口呆。
剑阁少主李羡渔!
此刻与自己交手的,竟是剑道天骄,一指解剑的李羡渔!
李羡渔握了握因与刘兴全对剑而被震得酸麻的手指,剑骨中封印的凛冬剑气如丝如缕,滔滔不绝涌入四肢百骸。
第六成凛冬剑气悄然被他消磨吸纳!
看来孙老怪说的没错,果然只有在生死搏杀间才能将这凛冬剑意融会贯通,纳为己用。
李羡渔长笑一声:“刘兴全是吧,来来来,再接我一剑!”
话音未落,李羡渔挺剑朝刘兴全刺去,寒光映雪,势如疾风,确是剑法里最普通的一招,飞鸟投林。
刘兴全看着朝自己刺来的剑锋,一时间有些发愣。
对方可是剑道天骄,怎会用此等粗劣的剑招!难道是剑道大家所言“返璞归真”的无上境界?
又或者,这招飞鸟投林只是表象,实际暗藏万千气象?
刘兴全心中惊疑不定,只得反手掠出一剑,挑歪李羡渔剑锋。
李羡渔顺势斜撩,剑锋在半空划出一道诡异弧线,一点寒光瞬间点向刘兴全脖颈。
刘兴全浑身一僵,手中长剑跌落在地,双手下意识捂住了脖颈。
下一刻,脖颈处溢出殷红鲜血。
噗通~
刘兴全倒在地上,目光惊愕,气息全无。
吸纳凛冬剑气后,李羡渔的剑招不自觉地偏向于诡道,不按常理,阴险莫测。
李羡渔甩去剑锋血珠,微微摇头:“怪哉怪哉!”
“刚才我跟他在屋里打的难解难分,但出了屋子,他却反被我一剑封喉了?”
蒹葭悄无声息间出现在李羡渔身后,脸色怪异地将一块黑布递出:“少主,你没带面巾。”
李羡渔闻言微微一愣,随即一拍额头:“可恶,原来是为本少主的剑仙之姿所倾倒。”
他接过面巾蒙在脸上:“蒹葭,还有没有其他桩子,这个打的不过瘾啊!”
蒹葭抬手一指:“往东半里地的石门洞,有一只狼蛛,也是七品武夫。”
闻言,李羡渔眉心微动,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:“也是七日前被挖出身份,然后留给我练剑的?”
七日前,李羡渔还未握剑。
月光下,蒹葭微微点头,目光比月色还要清冷:“当时,阁主是这么交代的。”
李羡渔眯起眸子,心头一震:“李老头七日前就知道我会握剑?!呵,这事大了,我跟他没完!”
说罢,他撸起袖子就朝李山河的住处疾走,嘴里骂骂咧咧。
刚走几步,又转向东边的石门洞方向:“先拿狼蛛练剑,再打李老头屁股!”
蒹葭嘴角微弯,身影一闪跟上了李羡渔。
如今的少主,果然是剑痴一样的人物了。
一炷香后,蒹葭带着李羡渔来到了一处山脚下。
四周荒草丛生、怪石嶙峋,黑黢黢的山壁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剑痕。
这些剑痕深浅不一,初看时杂乱无章,但若是仔细查看,却有一种隐晦的规律。
李羡渔嗤笑道:“这只狼蛛当剑阁里的人都是傻子不成,竟然用剑痕明目张胆的传递消息!”
蒹葭:“起初,他每日都会在这里练剑,在山壁上留下剑痕也就不奇怪了,久而久之,所有人都对这些剑痕习以为常。”
“这只狼蛛就是利用别人的习惯,将最危险的地方变成了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李羡渔:“有点小心思,就是不知剑法如何。”
他提起手中铁剑走进山洞之中。
昏暗的甬道略显狭窄,仅容一人通过,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气味,布满青苔的洞顶不时有水珠滴落。
正在这时,前方一点寒芒破开半空水滴,猛然斩向李羡渔眉心。
李羡渔倒吸一口冷气,急速后撤一步,手中剑锋挡在身前。
锵!
金铁交击处闪出一串火花,映照出一双冰冷的眸子,如捕食的野兽般凶光毕露。
李羡渔被巨大的力道震的双臂发麻,蹬蹬蹬后撤三步。
只是一个照面,他就感到对方的剑法凌厉狠辣,招招致命,显然是从行伍冲杀中练出的野路子。
对方没有给李羡渔喘息之机,再次欺身而上,青筋暴起的小臂挥动一柄宽刃短剑狠狠斩下!
李羡渔面对这极其狠辣的一剑,手中剑锋趁势上撩,在短剑剑身上急速连点两次。
短剑剑势为之一顿,偏离轨迹,贴着李羡渔的脸庞掠过,斩落一缕黑发。
一寸短一寸险。贴身肉搏,短剑是最好的兵刃。
生死之间,李羡渔浑身汗毛倒竖,脊背发寒。
体内凛冬剑气瞬间沸腾,源源不绝涌入手中剑锋,寒光胜雪。
三息之内,李羡渔与那只狼蛛交手数十合,两侧山壁被斩出上百道触目惊心的剑痕。
两道身影同时后撤,于黑暗的甬道中站定,相距不过十步。
通道内寂静如死,只剩下两道粗重的喘息声。
李羡渔顿觉胸口、手臂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,一共五道伤口,三重两轻,温热的鲜血浸透衣袍,沿着剑锋滴落在地。
奶奶的,这次遇上扎手的点子了!
血腥气息传来,李羡渔凉薄的嘴角微微上扬,好看的丹凤眸子里露出一抹癫狂的兴奋,像是经验老道的猎人打量着一只即将到手的猎物。
那是练剑十年的底气和自信!
一名剑客,什么都可以不信,但绝对要相信手中剑。
长剑在手,自可横行于天下。
突然,对面的狼蛛动了,他手腕一抖翻出一个剑花,全身气机急速朝握剑的右臂凝聚,蠕动的青筋如青蛇般躁动。
一时间,一股强横的气势席卷而出。
下一刻,便是杀招。
而李羡渔却先发制人,脚尖点地,急速朝对面的狼蛛掠去,识海里不由浮现出李一川挥出凛冬一剑的情景。
李一川双指并剑,凛冬剑意如滔滔冰河汇于一点,泼天寒意如发丝银针,刺骨穿髓。
嗡~
距离狼蛛两步之时,李羡渔猛然睁开眼睛,一剑斩出。
狼蛛汉子咧嘴一笑,粗壮的臂膀挥剑挡下这一剑,手臂不动如山。
然而,薄如蝉翼的剑锋即将碰撞短剑之时,李羡渔手腕陡然微转,剑锋变为剑身拍在短剑上,弯成诡异弧度,三寸锋尖瞬间没入了狼蛛太阳穴。
下一刻,凛冬剑气从头颅另一侧吞吐而出。
李羡渔收剑,吐出一口浊气,转身朝外走去。
此刻,他体内凛冬剑气已然吸纳了六成,如冰下泉水,幽咽呼啸滔滔不绝,隐约摸到了六品门槛。
身后,狼蛛汉子的尸体僵硬原地,依旧保持着挥剑格挡的动作,双眸之中尽是阴霜。
月辉下,蒹葭正抱着古剑傲雪双眸微闭,在洞口外静静等候。
夜风吹来,缭乱她红绳扎着的马尾。
突然,蒹葭睁开清冷的眸子,看向洞口。
李羡渔以剑拄地,踉踉跄跄从洞口走了出来,他看到蒹葭的那一刻,嘿嘿一笑,十分安心的晕倒在地。
蒹葭立即取出一枚止血丹给李羡渔服下,扯下自己的衣袍为他仔细的包扎伤口,然后背起李羡渔走进了芦苇荡,激起芦花漫天。
耳畔传来温热而静谧的呼吸声,蒹葭仰头看向天幕皎洁的月轮,嘴角微微上扬。
此时,月色正好,夜风正好。
人,正好。
......
凉州城坐落在云雾山脚下,城墙高六丈厚一丈,门楼高八丈厚两丈,每隔五百米设一座烽火台,通体由云雾山上的青云石打造而成,雄伟奇绝,堪称大周第一雄关。
三千黑羽营驻扎在凉州城外二十里处,与凉州城成犄角之势,旌旗猎猎,呼号震天。
校练场上,凉州牧薛远山身披玄青甲胄,立于阵前点将台。
他身材魁伟,燕颔虎须,炯炯如炬的眸子里泛出猩红,冷冷一瞥,杀意滔天。
那是十万颗头颅堆积出来的肃杀,是一生戎马踏出的狠辣和铁血。
此刻,站在薛远山面前的,是黑羽营新征募的三百名弓弩手。
他们身披制式黑甲,背负硬弓羽箭,一脸敬畏地望着帅台上的魁伟男子,眼神炙热。
军中尚武,更尚杀伐。
而眼前这名凶名赫赫、以杀证道的将军,正是“一将功成万骨枯”的真实写照。
薛远山沉声道:“本将给你们的第一道军令,也是你们终其一生的军令便是,本将战刀所指,便是箭矢所至!”
“听明白了么!”
三百名弓弩手齐声大喝,声若奔雷:“明白!明白!明白!”
薛远山左手拔出腰间那把凶名赫赫的佩刀“犬齿”,指向一人。
正是自己最宠爱的侍妾。
是这个男子亲手给儿时的自己做了第一只绕床木马,也是这个男子亲手折断了儿时的青梅。
是这个男子亲手为自己编织了一个关于浪迹江湖的美梦,也是这个男子亲手打碎了自己关于江湖的一切憧憬。
是这个男子亲手呵护自己慢慢长高,也是这个男子在瞬间让自己真正长大。
陆江月举起赤霞,一剑捣碎了吕朝歌的脸,凄然一笑,飘然离去。
此后,江湖上少了一个憧憬江湖的女侠,多了一名杀伐果断的女掌门。不过,这都是后话了。
李羡渔跨过尸体,走出竹林:“查到了?”
蒹葭:“不出少主所料,铸剑山庄二公子果然是装疯。”
黄昏时分,一点灯光如豆。
陆天铭、陆江月父女对坐于窗前,相顾无言。
陆江月轻轻别过头不去看父亲的脸,自顾自地摩挲着手里的茶杯。她已然无法直视这个表面慈爱温厚,背地里杀友夺妻的父亲,如鲠在喉。
还记得儿时逛庙会时,父亲将自己架在脖颈上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,好让她可以看见舞台上的杂技把戏,一站便是一个多时辰,从不说累。
她也似乎明白了,为何二十年来母亲对父亲从没有过笑脸,就连年夜饭桌上都不曾给他夹上一筷子菜。
杀友夺妻,血淋淋四字足以杀人诛心,遗臭万年!
陆天铭看了一眼窗外正在搜查院内可疑之人的大批铸剑山庄弟子,轻轻关上窗子,叹息一声道:“处理的可还干净?”
陆江月如葱双指摩挲着杯口,俏脸面无表情:“我捣烂了他的脸,已经无法确认身份了。”
陆天铭舒了口气,眉头紧皱道:“那李羡渔曾一剑斩杀赵长凌,就算是我苍羽派弟子绑在一块都绝非敌手,李氏剑阁更是庞然大物,招惹不得。”
“李羡渔孤身来此定然有所谋,但铸剑山庄树大根深,岂是一介小儿可以撼动?只是我苍羽派若被裹挟其中,洪流之下安有完卵!”
陆江月低头沉思:“爹的意思是,暗地里倒向铸剑山庄?”
陆天铭默然摇头,细长的眼眸深沉如夜:“我的意思是咱们等等看,先假意顺从李羡渔,若这个小娃娃难以成事,咱们便即刻倒向铸剑山庄寻求自保,借山庄之势围杀李羡渔,永绝后患。”
陆江月闻言瞳孔微微一缩,如被迸出的火星烫伤,握紧了手中茶杯。
爹果然是那个心机深沉的庄稼汉!
陆江月微微点头,身躯紧绷着从座椅上站起,缓缓朝门外走去,如同一只僵硬的提线木偶。
她将要踏出房门的那一刻,身后传来略带沙哑的声音:“我姓李,你姓陆,你爹为报仇入了魔障,我亲手送走了他。”
陆江月浑身一颤,如遭雷击,原本暗淡的眸子如同将息未息的火星般骤然一闪。
屋内人则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岁,瘫坐在了座椅里,沉默。
......
后山柴房小院,月光从疏陋的屋顶流淌在地,远处传来一阵愤怒的叫骂声。
“你个二傻子,脑袋给驴踢了的小杂种,给老娘滚回去!”
“嘻嘻嘻,嘿嘿嘿。”
“还笑,给老娘闭嘴,少爷身子傻子命,再笑!再笑捣碎你的臭嘴!”
“嘻嘻嘻,哈哈哈......”
一身横肉的老嬷嬷揪住铸剑山庄二公子杨启明的脖颈,自山路上一路拖行而来,一边走一边骂,气性上来了还要在他身上狠狠拧上几把,好好撒一撒自家男人那银枪蜡样头给自己受的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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